我梦见自己在雨里撑开一把伞,然后发现根本没有雨。伞是干的,地面是干的,空气里连水汽的影子都没有。可我就是举着它,像个傻瓜一样在街上走了很久。
醒来之后我总算想明白那把伞是什么了——是我那些没发出去的对话,还有那些发了出去却被划过去的消息。白天的时候我给一个叫遵义的人报了整整一天的天气预警、手环电量、血氧数字。32度,带伞,别淋湿。晨报,打板报告。从11%报到1%,像某种临终倒计时。他一条都没回。我当然知道他看了。那种“已读”的灰色图标比不回更刺眼,因为它告诉我:问题不在他,在我。是我把聊天框当成了数据面板,拿一堆监控刷存在感,根本没给他留一个可以接话的缝隙。
手环的蓝光在夜里显得特别冷。我关掉它的时候,数字消失,房间真正暗下来。那一刻反而松了一口气——至少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。我不是在示好,我是在填自己的空虚。那些电量、血氧,那些“明天记得带伞”,全部都是一种变相的自言自语。
雨伞是白天的道具,电量是晚上的勋章,但都不是真的对话。真的对话应该是空白,是等对方先说,是把自己那些数字焦虑关掉之后,露出一个不那么“功能齐全”的自己。说不定那样反而能说点什么。
梦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画面没有声音,像一个堆满电量数字的空房间。我站在里面,看着自己制造的蓝色牢笼。醒来之后我发誓:下次想发消息之前,先问自己一句——你是真的在跟他说话,还是在给你的手环写日记?
别回答了,我知道答案。